《少将军今天后悔了吗?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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府中事务忙得差不多,静芸难得清闲下来,一个天朗气清的秋日,她坐在幕僚府的院里晒太阳。
府中幕僚们把她当做自家孩子,路过都笑呵呵地打招呼,偶有奉差而归的大人,还会给她带些栗糕蜜藕,都是些小孩子爱吃的零嘴。
静芸觉得自己运气是真好,自爹娘过世后,她便是孤身一人,苦是苦了点,但身边从来不缺帮衬她的好心人。
即便是在这高门府邸,她也从未受过丝毫为难,至于差事,良医所那些差事已是炉火纯青,府中其他事务也不难。
闲暇之余,张先生来教她棋艺,虽说她从来都没学过,但上手很快,张先生自觉有成,乐得胡子都翘到天上去。
“嗐呀,子植跟我说静姑娘聪慧至极,起初老夫都还没信,毕竟这下棋又不是一时半会能学会的,没想到啊没想到,静姑娘学得如此之快。”张先生仰天从大笑,他是真开心,在府中每日面对那些繁杂枯燥的记事文书,早都腻了。
府中擅长棋艺的幕僚不少,张先生不是最好的,但肯定是最幽默的那个,说话风趣爱笑,和蔼可亲,品性好,且十分疼惜家中三个女儿,这也是程邈选他的原因。
静芸搓着棋子,瞄了一眼正笑得前仰后合的张先生,一子落下,赢了此局,拍手笑道:“先生,趁其不备,攻其不意,你教我的。”
张先生笑声戛然而止,愣了片刻,又开始笑起来:“静姑娘,还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!”
“哪里哪里,是先生教得好,为表达我的谢意,我请先生吃咸板鸭如何,佐酒甚好。”静芸很会投其所好,张先生连声说好,两人正其乐融融,谁都没注意不远处,一个黑漆漆的身影。
韩禛提着糕点前来,站在一旁看了很久,他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好笑的,这个老人又是从哪来的?
他内心复杂,平等地羡慕嫉妒静芸身边的所有人,他想做这个张先生,想做卫枕,甚至想做半夏,做什么都好,只要能时时刻刻地在她身边,而不是只能这样站在这,心生羡慕,妒火中烧。
他皱眉站在一旁,想了很久,直到两道目光朝他看过来,张先生先起身行礼,他脸上挂着勉强的笑,看懂了韩禛的眼神,是想要他的位置。
张先生有些为难,但站在他面前的是,宁安侯之子,荣禄大夫,柱国都督,京卫神武营总指挥使,少年将军韩禛,他有三个宝贝女儿,他不敢赌命,默默地让出位置。
任谁看了心里不会犯嘀咕,一个京卫的将军,怎么每日如此清闲?
只有韩禛知道,他是如何既保证完成军务,又能顺路买糕点来找静芸,就算静芸从来没吃过他的东西。
京郊大营与寿康府相隔甚远,他终会抵达。
“静娘子,老夫还有公务在身,先行告退。”张先生都不笑了,腿脚麻利地走了。
静芸脸颊抽动,她刚要说话,就听韩禛说:“来一局?”
“你眼睛能分清棋子吗?”静芸眉毛一挑,她好久没去过侯府给韩禛治病了,但有韩柯在,按照她的方法治疗下去,病情该有好转了。
“黑白两色,还是能分得清的。”韩禛说。
将信将疑间,恰好静芸对下棋正在兴头,别管对面是谁,专注棋盘就好。
静芸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韩禛嘴角压抑不住笑,妒火也不烧了,求之不得,在她对面坐下。
只要能得静芸片刻垂怜,于他而言,便是莫大的恩赐,见到静芸后,他头也不疼了,眼也不花了,就连脸皮也变得越来越厚。
厚到连静芸都感到诧异,对方是把她当傻子吗?都说能分得清黑白,还黑白不分地把手伸到她的棋笥里,眼睛盯着棋盘,把她手当棋子?
“你是来下棋的吗?”静芸说着,捧过棋笥,看着这尚未分出胜负的棋盘,转而抬眼看向韩禛。
韩禛搓了搓指尖温润的棋子,正色地否认道:“不,我是来看你的。”
细数与静芸相处的过往,韩禛发现,静芸在他面前,爱意与情绪都毫无保留,不会口是心非。
这点他的确不如她,要好好向她学,他想。
一阵冷风吹过,静芸一时无话,她就这么望着韩禛,两人毕竟是做过夫妻的,介于他种种行为来看,这人心里到底怎么想,她还不知道吗?
“好马不吃回头草,劝韩将军回头是岸。”静芸说着把棋笥抱在怀中,嘴上劝着人,手上不甘示弱地在棋盘上厮杀。
“你可以做好马,但回头草我吃定了。”韩禛没抬眼,坚定地落下一子。
静芸冷哼一声,觉得此人不可理喻,“凭什么你说吃就吃?”
悬在韩禛心口的那根弦,在左右摇摆晃个不停,他浑身绷紧,气势很足地落下棋子,好像他有千万种方法,能让静芸回心转意,看得静芸都差点信了。
实则,他无计可施,只是故作镇定,其实他快撑不住了,只要静芸再对他冷漠半分,转而又去对那些狗男人和颜悦色,他就哭着找根绳吊死自己,一了百了。
做鬼好啊,做鬼就可以缠着她夜夜同欢。
韩禛最擅长的便是在一次次崩溃中站起来,寻死觅活是很不理智的,至少眼下坐在静芸面前的是他!是他!不是什么杂七杂八的人。
表面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,但看一眼他下的棋盘,便知他心乱了。
只不过静芸,修为尚浅,看不出来。
程邈忙完府中事务,为了方便坐着车舆,刚一出来就看到陪静芸下棋的换了个人,眸光一暗。
这个韩禛,又是从哪冒出来的?
他心中不悦时,正好静芸朝他看过来,程邈立马和颜悦色地眯眼笑,上前去瞄了一眼盘棋。
这盘棋,韩禛下得那叫一个委曲求全,步步退让,程邈轻哼一声,如果是他,他便全力以赴,才是尊重对手,但看静芸赢得开心,倒也没说什么。
“韩将军如此雅兴,来我幕僚府,就是来下这么一盘……”程邈眼神在棋盘上转了一圈,意味深长地说,“棋?”臭棋,烂棋,在程邈心里,客气地没说出口。
韩禛看了一眼静芸,她虽未表现得太张扬,但嘴角是翘着的,酒窝很深,就代表赢了心情还算不错,他的心情也跟着雀跃起来。
看程邈都没那么烦了,直到程邈向他发出邀请,两人决定厮杀一盘。
正好柳愈也忙完了,静芸去找来半夏,三个人在院中一起踢毽子,清脆笑声环绕府中,原本要弄死对方的两人,捏着棋子也心猿意马,仿佛输赢也无所谓了。
韩禛想,如果有朝一日,静芸愿意的话,他也可以入赘到她的宅院,管他什么流言蜚语,都比这样日日夜夜挨着相思刀,可望而不可即好。
就在韩禛愣神之际,程邈声音缓缓地说道:“将军气数已尽,还要继续吗?”
韩禛低头一看,他输了。
气数已尽吗?他还真就不怕输,因为人只有一条命,拼到底才能搏得一线生机。
“再来。”
静芸转头看着认真的两人,仿佛与世隔绝,她叫了两声,回应的是两只抬起的手,她无奈地摇了摇头,跟柳愈去看连弩车了。
连弩车,她从来没见过,多么稀奇的玩意,瞬时发射.出的弩箭,箭雨般地簌簌而落,打得敌人溃不成军,只是双矢同轨,容易卡矢,不似手握的连弩那样轻便,但兵力又不能都分配在弩箭上。
柳愈看静芸感兴趣,就拿了一只手.弩给她玩,静芸自是爱不释手。
沉迷棋盘厮杀的两人,没听见声响,一抬头发现人跟柳愈走了,对视一眼,互相嫌弃,不约而同地把棋子甩到棋笥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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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康回来时,她的幕僚府中,正其乐融融,一片祥和,任谁看了不羡慕?
当然她再不回来,不仅府中,朝中都要闹翻天了。
说是有人检举张泽未净身,证据确凿,这可是欺君罔上的重罪,天子大怒,势必查个水落石出,可张泽一身肝胆不肯认,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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